第1天
2014-05-18

(因为深爱的父亲上网阅读了我的游记,并加以批评与指点,从此就决心更加认真地去写象样的游记,深刻检讨、主动杜绝满嘴跑火车的个人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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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的盛宴 – 荷兰、比利时、卢森堡. 第十天 /
艾恩德霍芬,2013年9月28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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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走访的荷兰那些大小城镇中,艾恩德霍芬Eindhoven是唯一一个因工业革命而繁荣崛起、以工业文明而出类拔萃的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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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恩德霍芬以飞利浦Philips的故乡而闻名于世界,是荷兰南部的工业重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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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1232年起,艾恩德霍芬就有了文字记载的历史,但是因为缺乏交通便利,始终没有令人瞩目的经济发展。及至荷兰反抗西班牙统治的斗争开始,多灾多难的小城在荷兰和西班牙之间被轮番控制着主权,直到1629年才重归荷兰的怀抱,其结果是即使在荷兰的黄金年代,艾恩德霍芬也没能找到任何经济突破的契机。到法国入侵进而占领的年代,艾恩德霍芬再度陷入频繁反复地被摧残毁坏的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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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工业革命的号角在欧洲吹响,艾恩德霍芬才迎来了经济腾飞的曙光。运河、公路、铁路迅速建起,烟草业与纺织业飞快发展,至1891年飞利浦Philips公司建立灯泡厂,再到1928年达夫卡车DAF
Trucks成立,艾恩德霍芬大踏步进入工业兴旺发达的时代,并把光辉灿烂的成就一直保持到现在。

艾恩德霍芬

当今的艾恩德霍芬,以人口近22万居荷兰第5位,拥有全世界前十位的的电子企业飞利浦,拥有全欧洲都知名的商用车厂DAF,拥有耗去全荷兰三分之一科研经费的大批研发机构,并以其高端的知识经济吸引着世界各地的人才使得外国后裔人口高达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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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既然天使爱迷路是以探访欧洲的人文古迹为坚决的口号的,当面对所有这些炫目的资讯信息时,就不得不装出一副未免兴致索然的样子。

艾恩德霍芬

驴子不屑地撇了撇嘴,时刻准备待命上路,因为最了解天使爱迷路的小民本色,最终她心底那点按捺不住的好奇心会压倒一切,她才不会放过米德尔堡到托伦的205公里漫漫路途中这么个闪闪发亮的地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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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早上起来,驴子只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就被天使爱迷路亟不可待地赶上了艾恩德霍芬的街头。

艾恩德霍芬

驾驶着小奥迪A1,一圈圈顺时针盘旋,逐渐缩小着半径,走近艾恩德霍芬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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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教堂的尖顶,时隐时没、时远时近,是艾恩德霍芬街头看起来比较稀有的古迹,也是驴子的方向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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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无比地温馨,秋天无比地晴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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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路无比地井然,车流无比地畅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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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无比地透澈,空气无比地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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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无比地整洁,小巷无比地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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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爱迷路一边施展涌动如潮的盎然文采作诗兴叹,一边无比地困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人口密度超大的荷兰南部第一工业重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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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荷兰后的十天游历中,每时每刻呼吸着纤尘不染的空气,禁不住总暗自地怀疑,荷兰到底有没有工业?到了号称以工业发达而翘首荷兰扬名欧洲的艾恩德霍芬,竟仍然在分明地怀疑,荷兰到底有没有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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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老爸的谆谆教诲,不禁一阵沮丧。作为工业重镇的艾恩德霍芬,既没有空气污染也没有河流污染,可这既不是我的发明创造又不是我的独家发现,值得写进游记里吗?况且还不能无比落俗套地把国内的工业重镇拿来对比一番,这游记还咋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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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恩德霍芬

到了艾恩德霍芬的市中心,也没什么具体目的地。反正晨光和煦空气清新的,就乐得四处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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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一个象半拉鸡蛋扣在地上似的现代派建筑,忍不住停下来绕它一圈儿拍照。那半个鸡蛋向着马路的一边有两个凹进去的坑,看着就像两只眼睛;下端中间有个四方形的门,看着就像一张嘴,那半个鸡蛋就又看着像个怪物的脑袋了。怪物的后脑壳上写着J.C.Rags
Sale,当时不懂,回国后百度了才知道,那个J.C.Rags是著名的丹麦服装品牌,中文叫叶凡。没办法,穷驴没见识过名牌。又由于孤陋寡闻,事先不知道那个怪物还是艾恩德霍芬的市中心地标建筑,当时没去深究,后来也就很难弄懂那怪物的出身秘密来龙去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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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恩德霍芬

拍怪物的后身时,无意中发现背景建筑就是飞利浦公司的办公楼。一扭头,又远远看到一个小广场上矗立着一个硕大的火焰型灯泡,显然就是飞利浦的标志了。独占鳌头引领艾恩德霍芬的工业发展长达100多年的飞利浦,如今虽已基本把工厂迁至海外,但在艾恩德霍芬还保留着研发中心,并依然围绕着其核心产品聚拢并衍生了无数个光学、半导体、信息通讯等大小实体造就的关联产业链,以及技术研究机构、工艺科技大学以及知识信息产业等无数机构组成的连带经济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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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互联网时代的到来,使得飞利浦在近些年承受了莫大的冲击。励精图治的飞利浦,正为了保持鲜活的生命力而锐意求新。天使爱迷路站在艾恩德霍芬晴朗舒心的晨光下,默默地祝福飞利浦,也坚信不屈不挠的荷兰人文精神最终能够使得巨人力挽狂澜基业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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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灯泡的背后,有一个浑身镶嵌了红色字母的现代建筑,仔细辨认,才看出那些红字母是Media
Markt。后来才记起,那天晚上在海牙被Rene领着去买相机内存卡的超市也叫那个名字,看样子那是在荷兰各地都有连锁店铺的超市品牌了。清晨金黄的阳光柔和地照射着红色楼身,整个建筑闪耀着热情如火的活力,自是一番迥异于古典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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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那个红色超市,还有一个主体为绿色玻璃幕墙的现代建筑,使人立刻联想起蒙德里安的风格派,还有鹿特丹的NAi大楼。那个玻璃的绿是我酷爱的深翠绿,整个建筑给人如树木沐浴春雨般的鲜润感,不沾染丝毫的岁月尘埃、不携带丝毫的历史重负,造型简单、线条直接,生机勃勃、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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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眼艾恩德霍芬的市中心,几乎找不到古典的痕迹,但是也没有摩天大楼鳞次栉比给人的压迫感。那些充满新鲜感的现代建筑,楼层都不很高,使得大街小巷洋溢着脉动的人居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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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在艾恩德霍芬的晨光里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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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边一个广场,看见一尊雕塑。三个健硕的男人背靠着背,每个人的左臂都向后伸展越过旁边一个人的肩膀,右臂向前微微弯曲着扬起,看着象是在空中自由泳,又像是在跃起舞蹈。人体的美,运动的美,生命的美,力量的美,凝固在雕塑里。唯独那低垂的头,使人莫名地悲哀。走近了看,才感觉那里象是个纪念碑,雕塑下的圆柱形基座壁上还有几个浮雕,大抵象是在讲述家庭的美好、生命的可贵。旁边还有一个巨大的火炬,黑色的铸铁火把顶燃烧着长明的火焰。有新鲜的花篮和花圈放在地上,看样子不久前还有人来这里悼念过先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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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雕塑的附近,是又一个引人注目的现代建筑,墙壁上吊挂着一个抽象派的雕塑。室外梯边的墙上写着的Stadhuis表明那里是市政厅

那是一路自学的几个荷兰语单词之一。那是上世纪60年代建立的新市政厅。消失的哥特式老市政厅建于1867年,由于城市扩张的需要而让位给了一条当时规划中的主干道路,那条公路却最终没能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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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满足人类不断增长的居住和交通的现实需求,而不假思索地掠夺和蚕食历史的空间和自然的空间,几乎是所有城市在工业化进程中必然经历的经典悲剧。如今,艾恩德霍芬也在深刻地悔悟这一点。所以,接着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在市中心被保护得完好的一个古迹Stadskerk
St
Cathrien,就是那个从一挺进市中心就时隐时现地冒出尖顶的教堂,算是对此做出的一个很好的诠释吧。可是毕竟,由于前文已提到过的艾恩德霍芬历史发展的条件限制,留存的古迹实在是凤毛麟角。

但是从近代开始的工业文明升华的轨迹,艾恩德霍芬却在努力地用心地以别开生面形式多样的博物馆进行记载和展览,比如照明博物馆、达夫博物馆、飞利浦博物馆等。除此而外,还有以现代和当代艺术为主要展览品目的博物馆Van
Abbemuseum,以及若干露天艺术公园等,处处显示着艾恩德霍芬对自身文化发展的爱惜与珍重。

由于拥有大学和若干研究生院,居民中的年轻人始终占有较大的比重。所以艾恩德霍芬为了给年轻的市民提供丰富多彩的精神生活空间,逐渐开发了节日、俱乐部、音乐与艺术庆典等多种多样的文化形式。再加上工业化龙头企业飞利浦公司一惯非常重视员工的身心健康和文化发展,并多年来持续不断地向社会投资赞助大学、博物馆、音乐厅、艺术节、公园、体育馆等等名目繁多的文化项目,使得艾恩德霍芬的文化教育科技体育拥有了良好的均衡发展的土壤。

想想也是,艾恩德霍芬街头随处可见的雕塑艺术、花样翻新的现代建筑,如果没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又岂能信手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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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恩德霍芬是一路所见唯一一个以工业发展而著称的大城市。

和这个世界上其他许多经历过工业化进程的地方一样,雷同的悲剧曾在艾恩德霍芬一一演绎

城市人口的急剧膨胀,历史建筑的不断拆除,传统行业的难以为续,犯罪指数的居高不下……

艾恩德霍芬在始终不懈地致力于改革、调整、自新,并于近几年在上述这几项上都取得了世人瞩目的进步。

说到犯罪率,想起早上在露天停车场取车,由于天还没亮外面又冷,就发动引擎打着空调在车里取暖歇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过了若干时间,被轻轻敲打汽车玻璃窗的声音弄醒,摇开车窗见是一个俊朗的帅哥,笑容温和地问我:你没事吧?需要帮助吗?我感激地笑笑:谢谢,我没事,只是太乏所以睡着了。帅哥就说:哦,那你休息吧,好好休息对于安全驾驶是很重要的。

度过了这样一个在四下无人空空荡荡的露天停车场上由一个陌生的帅哥充满了关怀的微笑问候中开始的早晨,我怎能不相信,犯罪率第一之于艾恩德霍芬确确实实已成为翻过去了的历史呢?

亲眼目睹了那样一个空气新鲜、河流清澈、秩序井然、朝气蓬勃、充满了现代气息的城市风貌,我又怎能不相信,艾恩德霍芬将持之以恒地继续后工业时代的文明与发展呢?

要知道,不是所有完成了工业化进程的城市都如此。或者说,很多完成了工业化进程的城市都不如此。想想看,有多少城市和乡村的居民在粉尘、烟雾、阴霾、沙暴、水源污染、土壤退化中苦苦煎熬着;再想想看,有多少国家和地方的人们为了取得产业革命和商品经济的发展而付出了信仰与灵魂甚至良心的代价……

艾恩德霍芬却凝聚了人类步入工业时代以来的所有动人的自然科技与社会文明进化的智慧结晶,而取得了经济与人文的和谐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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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崛起于工业革命时代,所以几乎没有名胜古迹,然而艾恩德霍芬却是这样一个值得慢慢品味欣赏的美丽的城市,因了那在晴朗的天空中闪闪发亮的人文精神,因了那在世纪的风雨中岿然不变的圣洁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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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女

2013年11月14日下午至17日凌晨于大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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